2009年2月11日 星期三

曲冰行(3)

說到部落,大家可能會直覺想到烤山豬,想到小米酒。
然而在營隊期間我們吃的食物其實多是學校中央廚房煮出來的,
就像是學校裡的營養午餐。
而菜也多不是曲冰部落裡面自己種出來的,
反而是山下運上來的。(村長廖爸爸提到此事也面帶尷尬)


唯二品嘗到道地原住民美味的,一次是營隊行程中的石板烤肉。
這個石板可不是餐廳裡面那種,一小塊石版上來,
而是真真實實,我們在河床裡面翻來覆去,挑選出來的又薄又大的石板:


升火也不是用木炭和火種,而是用乾木枝和松樹皮,
松樹皮上面還有一點松脂,取代了火種的功用
當然這方面我們是一竅不通,由部落的何道人先生來幫我們:


何道人先生腰間插刀,綁著頭巾的獵人模樣,沒有意外的擄獲了不少女孩的心,
萱貽不斷地叫我趕快照他還有他的那把刀XD


烤的肉則是第一天我們來時,部落為了歡迎所殺的豬。
沒有別的調味料,沒有烤肉醬,只用了沙拉油淋在石版上,烤出來的山豬肉是香得不得了。
後來何主任才跟我們說,其實給我們的山豬肉太瘦了,不是最適合石板烤肉的。
真正好的是那種帶著肥油的部分,連沙拉油都不用,
直接拿上去烤豬油就流出來了,那烤出來才是好吃。



儘管如此,難得的石板烤肉已經讓生活在都市這麼久的我雀躍不已。
這餐也品嘗到了何先生所煮出來的山葵湯--所謂山裡面的茶葉,
喝起來的感覺有點像義大利麵用的香菜。


原以為這就是這趟中最奇特的一餐了,沒想到更好吃的還在後頭。
那天夜裡,小朋友早已被趕回床上準備睡覺了,
而我們隊輔正準備用泡麵填飽一下仍不滿足的肚子。
走到飲水機的地方,就看到萬豐國小的何主任和高老師等一群教職員,
正圍著一個裝著炭火的爐子聊天。

「你們在泡泡麵啊?」何主任問。
「是啊!」我們回答。
「那剛剛好。來來來,配點剛烤好的山雞肉。」何主任二話不說把我們大家給抓了過去,
高老師則從火堆旁拎出了一隻剛烤好,仍在冒著淡淡白煙的山雞。

我們是又驚又不好意思,半推半就的。何主任則是很乾脆的撕下了兩隻雞腿,
一隻塞給了我另一隻塞給了婉淳,又要我們去叫其他還在房間裡面的隊輔。


我一面走,一面咬了手中的雞腿,立刻驚為天人。
雞皮已經被烤得酥脆,裡面雞肉的鮮美肉汁卻被完整的保留,肉又有嚼勁又是香嫩。
把房間裡的秉毅和粱某都叫了出來,各咬了一口,也是讚不絕口。
何主任驕傲的表示,這烤山雞可是沒有用其他的調味,純粹只抹上了鹽巴。


好吃的山雞讓大家吃完之後還拼命挑著裝山雞的鐵盆中的小碎屑,
它的好吃可見一斑。


布農族的哲學是分享,何主任絲毫沒有藏私,
把他們剛在吃的烤山羌、烤飛鼠,還有一盤炒豆苗都留給了我們,


「來來來!」轉了進教職員宿舍又轉了出來的何主任,手上赫然多了一瓶,
「這個時候就是要配這個!」

沒錯,正是主任自己私釀的小米酒!大夥嘩然,場子頓時熱了起來
主任先抓了剛才吃雞腿的我和娩淳,說部落裡面吃雞腿都是德高望重的,我們要率先乾三杯。
幸好剛才我雞腿分著秉毅與粱某吃了,
一人喀光雞腿的婉淳,立刻被老師們以「雞腿妹」的名字給牢牢記住了。

略甜的小米酒,喝起來後勁卻滿強的。
熊熊和粱某等人則毫不在乎,一杯又一杯的給他乾了。
原本有些生疏的隊輔們,也被這兩瓶小米酒給拉近了距離。


波特和盧爸爸說,部落裡面沒有什麼壞人。
那夜星星好美,月亮好亮,眾人笑得好開懷。
而我好想念何主任和老師們的好客與熱情。

2009年2月9日 星期一

曲冰行(2)



曲冰部落真的很漂亮。
位於濁水溪的上游,有優美的山林和清澈的溪谷,真可謂得天獨厚。
然而因為走山的關係,部落其實已經遷徙過三次了,最近的一次是25年前。

最早接觸到的,是電廠旁像一把火燒遍整山的櫻花


小朋友興趣不大,我們長年住在都會裡的大學生看得是目不暇給。

曲冰部落小小的,總共也只有三條主要的巷子,活動中心、天主教堂、基督教會,
都是坐落在這三條巷子裡面。
六天五夜的營隊裡,我們這個小小的村落,來來回回跑了好多遍。
萬豐國小則坐落在村落的西邊,算是一個高點,每當日出或日落時的光影變幻,
總讓人感覺人類的渺小與大自然的浩瀚



部落一旁就是濁水溪,
這條台灣第一大溪的源頭,此時已有大江西去的氣勢,
台灣溪水的特性就是夏天的時候溪水高漲,冬天的時候乾旱,
然而此時裸露出的河床就是我們玩耍的天堂







以農為主的曲冰部落,四處可以見到農田,
種出來的蔬果又甜又好吃。
村長廖爸爸說,部落裡面多採用生機耕作,盡量減少化學肥料和農藥的施灑
我們有緣吃到了一次部落的百香果,香甜可口是前所未嘗





每天早上,我們都會有個部落巡禮的時間,
就是讓部落的小朋友得以帶著我們這群都會來的「都會聳」,
好好的認識一下部落。除了剛剛的溪谷之外,鐵管橋、妹原吊橋也是部落的特色景點:



鐵管橋是真的用鐵管搭成的橋,上面可以供人行走。中間有一段兩旁的護欄特別矮,
走起來是膽戰心驚。



妹原吊橋的另一端原本是一位何道人先生開闢的生態池,
聽喬峰說原本是想做成像何先生小時後的池子,然而因為一次的走山整個就崩毀了,
留下了幾個殘缺的池子和崩落的大石,讓人不勝唏噓。

曲冰行(1)




二月七日,當小朋友們在車窗外跟我們揮手時,內心真的是滿滿的不捨。
波特說,很多小朋友其實很勇敢,還來送我們離開,
更多的小朋友其實怕會哭出來,是不敢來送車的。

看車外小朋友們堅強說著再見,車內的姊姊們各個早就哭成了淚人兒
奕文哭得眼淚啪搭啪搭的掉著,萱貽一個人默默在一旁哭我轉頭才發現,
就連看起來很man的穆妮也是眼眶紅潤。

而我其實眼淚早欲奪眶而出。
要不是這麼深的思念,這麼強烈的感動,
前一天晚上沒有辦法就這麼挺著自己的肝熬夜把紀錄片給剪出來
特別要感謝凱兒,DV影片分類和單元短片都是你在負責,
有個如此熟稔剪片的好手一起真的很棒。
感謝同是資訊組的粱某,校刊社出身的寫起文案和設計起整體時間線整個就是優,
對不起我的任性硬是把大家拖得跟我一樣疲憊。
感謝波特給了我一個剪片的新面貌,從來不知道紀錄片可以這麼編排,
感謝最可愛的文案小公主萱貽和文案小美女宜萱,分別幫我們想了兩段文案。

黑板上是我們資訊組認真過的痕跡:



還記得第一天從北一女前出發時,自己還是懵懵然,對於這次營隊的型態和目的都是不甚了解,
自己本來是抱持著一個去部落看看的心態。



踏進服務的領域也已經兩年了,
去過九份的山上,到過馬來西亞和印尼的異鄉,卻從未踏入過台灣的心臟。
喬峰一次簡單的邀約,就讓我有了這個機會能夠接觸曲冰部落的小朋友。

這也是第一次跟這麼多醫學系的人一起出隊,
喬峰、秉毅、熊熊、蔡老師(小朋友都叫他大雄)、凱兒、柏軒
加我總共是七個人了。本來我們都是屬於不同社團的,這次卻齊聚一堂。
跟著其他幾位之前高一時曾經來過部落,現在已經大二的北一女校友,
以及宜萱找來的萱貽和粱某,這是我們隊輔/家族長的組成。

營隊名稱叫做「曲冰數位人文希望關懷營」...大概吧?
主要的目的是弭補部落和都會之間的數位落差。
在網路發達的這個時代,要增加自己被看見的機會,最容易也有效的方法,就是利用網路。
之前所作的,大部分是「硬體」的部分,架設網路、增設電腦,
接著大家開始推「內容」,例如要利用網路來作什麼什麼。
而這個營隊的負責人,也就是盧爸爸,想要推動的是「動機」。

營隊組成如下:

   家族長                  --家 = 北一女 + 都會小學生 + 部落小學生
(副家族長)              --家 = 北一女 + 都會小學生 + 部落小學生
                                 --家 = 北一女 + 都會小學生 + 部落小學生

每一個家族底下有很多個家,每一家由一個北一女高一生,
帶著一個都會小學生和一個部落小學生,在營隊中會一起完成一個專題計畫。
在學習如何使用網路以及盧爸爸等人設立的數位學習平台的同時,
也因為彼此之間的感情使部落小學生有了「動機」,
透過數位學習平台上面的部落格等繼續和都會小學生或高中生保持聯繫。

成效如何是不可知的,可能效果會不盡理想
但我想,這幾天,無論是對我們哪一方,都是一個難忘的回憶。